在香格里拉构思这篇文章的时候,脑袋里始终有股甩不开的昏沉。爬几级楼梯就开始喘,总觉得气不够用。

据本地人说,现在是淡季,6 月至 9 月才是最佳观赏期。不过,我们本来也没什么计划,在滇西北一路走马观花。在这里待了两个晚上,就在古城里闲逛,顺便恶补了一番这座城的背景,历史、行政区划、人口,还有发生过的大事。

二十多年前,它还叫「中甸」。

市区里的古城有单独的名字,叫独克宗,以前是茶马古道上的一座重要驿站。其实在云南,茶马古道应该是绝大部分历史古迹的隐藏主线,从西北边的香格里拉,到东南边的西双版纳,总能遇到它。它的角色有点像西南版的丝绸之路,是一条遍布滇川藏的贸易路线,只不过运货的从骆驼换成了马帮的骡马。

古城真的不大。只算热闹的那一片的话,十几分钟就能徒步穿过去。而且,城内不管走到哪儿,几乎都能瞥见龟山公园山顶的大佛寺,金灿灿的,到了晚上尤其亮眼。

大佛寺

大佛寺

逛独克宗的时候,好几次都看到同一句话,「文学创造了香格里拉」。这名字最早出现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小说《消失的地平线》里。书里的主人公阴差阳错,来到一处藏在山里的世外桃源,那地方就叫香格里拉(Shangri-La)。

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,中甸、稻城亚丁等地开始竞争,谁才是「真正的」香格里拉。省内角逐的时候,丽江和怒江也参与过。最后在 2001 年,中甸获胜,不过,稻城亚丁「一气之下」把自己的日瓦乡改为香格里拉镇,所以,现在是有两个香格里拉,一个是云南迪庆的香格里拉市,一个是四川稻城县的香格里拉镇。

其实,还有第三个香格里拉,是总部在香港的那个连锁酒店品牌。它 1971 年就创办了,那个时候,这座城还叫中甸。

说回云南这边,香格里拉是迪庆藏族自治州的州府。但,迪庆建州也没多久,1957 年成立,到 1973 年才结束由丽江代管的那段历史。更早以前,这里的一大块区域,一会儿归云南,一会儿归西藏,主要看哪边方便。

香格里拉地图

香格里拉地图

最早让我留意这座城的,是 2014 年那场火灾。当时还在北京做牛马,香格里拉已经是个文艺符号了,但我连它在哪儿都不知道。城里一家客栈,取暖器引燃了屋里的东西,古城的消防供水又跟不上,火很快蔓延开来。差不多两年后,古城才重新开放。现在走在里面,已经看不出那种灾后的破败,但为了防火用上的彩钢瓦格外显眼,像是给老建筑打的补丁。远远看过去,有点棚户区的错觉。

与古城格格不入的彩钢瓦屋顶

与古城格格不入的彩钢瓦屋顶

到了云南的藏区,我也开始留意起一些以前只知道个大概的东西,尤其是藏文化相关的元素。

比如白塔,有时走到巷子尽头,冷不丁就碰见一座。底下是方形的基座,中间圆鼓鼓的。再往上是一圈圈的圆环,逐渐收尖,顶上还有宝盖。跟内地常见的那种一层层的佛塔,很不一样。白塔可以用来供奉、礼拜或纪念,塔里有时会安放舍利、经卷,或者佛像。

古城内的白塔

古城内的白塔

转经筒,城内的龟山公园有个超大转经筒,也是我们这趟唯一专程看过的景点。它曾被纳入吉尼斯纪录,后来被越南大叻超越。这东西大到需要众人合力才能转起来,不过,不是问题,即使在淡季的晚上九点,这里也是人山人海。除了吃饭,这大概是唯一能让自己热起来的活动了,前脚还在喘着气,下一秒就加入了「乌合之众」。按照规则,需要转三圈,但我感觉不少人在摸鱼。

不过,比起这个大家伙,我其实更喜欢小店里的迷你转经筒,几块钱一个,正好拿来当这次的纪念品。

龟山公园转经筒

龟山公园转经筒

经幡,也是路上比较常见的那种方形彩旗,一般是蓝、白、红、绿、黄五色,按这个顺序排开。按照这边藏传佛教的说法,风吹动一次经幡,就像把上面的经文念了一遍,祝愿也跟着风传开了。

酥油茶,本地店里几乎都能点到。牦牛奶做的酥油,可以类比黄油,和浓茶、盐打在一起,就是咸口的酥油茶。后来才醒觉这是奶茶,晚上喝了小半壶……有时店里也会问要咸口还是甜口,甜口的多半就是甜茶,用红茶加牛奶和糖煮,白糖和红糖都有人用。

牦牛肉,还没见到牦牛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在丽江吃过牦牛肉烤串。到了香格里拉,又吃了牦牛肉火锅、牦牛肉干巴。直到临走时,才在火车站旁的牧场见到牦牛。其实,牦牛还分家牦牛和野牦牛。我们平时吃到的、牧场里养的,都是体型偏小的家牦牛,而野牦牛跟大熊猫一样,是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,体重能到家牦牛的两倍左右。

不过说到底,只待了两个晚上,写出来的终究只是「一面之词」。我们像看客般在城里走街串巷,最喜欢的场景,还是四方街和月光广场的藏族广场舞,既有本地人的热情,也有外地人的跃跃欲试。

月光广场的广场舞

月光广场的广场舞

写完这篇游记的时候,我们已经到了低海拔的芒市,一个边境城市,正骑着小电驴认识这座城。